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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汉时期的座次与尊卑
  • 来源:计算机学群
  • 作者:方斌
  • 发布日期:2011-09-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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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容提要:

    古人对待座次很有讲究,弄清楚它们之间的关系,对我们学习文言文确实很重要,本文即对教学《鸿门宴》中宴席上,司马迁为何如此详尽的描写座次问题,结合古人对座次的安排进行展开,针对性的介绍了秦汉时期,在室内、堂上和车骑方面存在的差异及其表现的尊卑关系,让学生在阅读古文中时起着良好的提醒作用。

 

正文:

    教读《鸿门宴》,学生对项羽设宴“因留沛公与饮”时,详细地介绍了宴席上的座次问题颇感费解,为什么这里要不厌其烦地介绍他们的座次呢?

    回顾历史文化,我们不难发现,秦汉之时对座次安排是颇有讲究的,它通常表示着君臣、宾主或师生之间的内在关系,以明尊卑之礼。具体的座次,多表现在室内、堂上和车骑方面。

    先看室内座次,它分东南西北四向。一般来说,室内四向由尊到卑的座次顺序是:东向(坐西)     南向(坐北)    北向(坐南)    西向(坐东)。由此,《鸿门宴》中:“项王即日因留沛公与饮。项王、项伯东向坐,亚父南向坐。……沛公北向坐,张良西向侍。”其各自的座次是:项王、项伯坐西向东,亚父范增坐北向南,沛公坐南向北,张良坐东向西。按照正常理论,刘邦作为客人,应当坐在最尊贵的位置即“东向”,可是项羽却让刘邦“北向”坐,自己则与项伯“东向”坐,以尊者自居。作者之所以不惜笔墨的详尽描写,其目的是为了显示项羽藐视刘邦,目中无人、狂妄不羁的倨傲心理,同时也突出了刘邦此时“为人鱼肉”的危险境地。在情节结构上,又为下文宴席过程中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作铺垫。很显然,项王、项伯处在最尊位,范增次尊,刘邦次卑,张良则处末位。因为张良既是沛公的属下,一个“侍”字又透露出他次于沛公的地位。后文“樊哙闯帐”中,樊哙“披帷西向立”“从良坐”可以看出,张良和樊哙(沛公的参乘)是处于同一座次的。

    在《史记》的其他文章里,我们还能找到同样的例子。《史记?南越列传》中,曾叙述汉使出访汉之属国南越的故事,文云:“使者皆东向,太后南向,王北向,相嘉、大臣皆西向侍、坐饮。”该段叙述的座次顺序以及人物的尊卑关系与《鸿门宴》表达完全一致。文中使者是汉朝的使者,当属于“钦差”,因此坐东向的尊席;而(南越)太后是南越国的实际统治者,所以她自居南向次尊之位;再次是南越王坐北向之位;而丞相吕嘉及其他臣僚处于西向的最低位,一个“侍”字,表明他们与《鸿门宴》中张良的地位完全一致。

    其次看堂上座次。秦汉时代,“堂上南北”常常是区别君臣尊卑关系的依据——以坐北朝南为尊,坐南朝北为卑。所以如淳在《史记会注》里说:“君臣位南北面”——“面南称王”,“面北称臣”。且看《史记?黥布列传》的例子:汉王使者随何发问:“窃怪大王与楚何亲也?”淮南王回答道:“寡人北向而臣事之。”由此可见,堂上座次与室内不同。日本汉学家泷川资言在《史记会注考证》中说,“堂上之位对堂下者,南向为贵;不对堂下者,唯东向为尊,不复以南面为尊。”王力也在他主编的《古代汉语》说:“堂上的座位以室的户牗之间朝南的方向为尊,所以古书上说‘南面’。室内的座位以朝东的方向为尊。”

    如果说北尊南卑,是在殿堂之上的方位,是指君臣之间的尊卑的话,那么室内的方位和一般宾主或师生之间的尊卑,则以“东西相对”来表示。以东向(坐西朝东)为宾客或师者的尊位,以西向(坐东朝西)为主人或弟子的位置,可谓宾主相对,师生相对。清人凌廷堪在《<礼经释例>卷一<通例上>》中指出“堂上以南向为尊……室中以东向为尊”,正所谓“君臣位,南北面;宾主位,东西面”,即室内宾主或师生坐次尊卑为“西尊东卑”。除了上文《鸿门宴》中提到的情况外,在《史记?陈丞相世家》里也有其他的例子:“项羽取陵母置军中,陵使至,则东向坐陵母,欲以招陵。”这里,项羽专招徕王陵,让王陵的母亲东向坐,以贵宾之礼相待,以示敬重。又《史记?淮阴侯列传》:“信乃令军中毋杀广武君,有能生得者购千金。于是有缚广武君而致戏下者,信乃解其缚,东乡对,西乡对,师事之。”这里韩信让广武君东向坐,自己西向对,尊之以师礼。但值得注意的是:东西双方与四向中的东西两方有所不同。四向中的东西两方有明显的尊卑关系,东向坐的是尊位,西向坐处最末位,两方不具有对待关系;而东西双方则是宾和主或师和生相对待。虽然东向坐处尊位,但更多的是主人对宾客,弟子对老师的尊重;西向这一方,究其实际地位看,并不一定处在卑位,如上例中的项羽与韩信。

    由此,古人座次的安排还是有其规则的:若提及双方,则南北相对,且在堂上,常表示君臣关系——“面南称王”,“面北称臣”;若是东西相对,则表示宾主或师生关系——东向为宾客或老师,处尊位,西向为主人或弟子;若室内四向,则由尊到卑依次为东向(坐西)、南向(坐北)、北向(坐南)、西向(坐东),但南与北不对待,东与西也不对待。

    再看车骑座次。古人在车座上的方位尊卑则另有讲究。王力在《古代汉语》里说得很清楚:“古人乘车尚左,尊者在左,御者在中,另有一人在右陪乘。陪乘叫做骖乘,又叫车右。所以《左传?宣公二年》说:‘其右提弥明知之。’兵车情况不同。主帅居中自掌旗鼓,御者在左,另有一人在右保护主帅,叫作车右。一般兵车则是御者居中,左边甲士一人持弓,右边甲士一人持矛。”可见,车骑座次可以分成两种情况:一是普通车骑,一是兵车。《信陵君窃符救赵》中魏公子大宴宾客时,“从车骑,虚左,自迎夷门侯生。”讲的是一般车骑,指信陵君空出车上左边的位置去迎接夷门侯生,表示对侯生的尊重,故成语有“虚左以待”。

    兵车的情况则又有不同。《左传? 成龙二年》:“癸酉,师陈于鞌。……晋解张御郤克,郑丘缓为右。……郤克伤于矢,流血及屦,未绝鼓音……”;《崤之战》:“子墨衰絰,梁弘御戎,莱驹为右”都体现了主帅车的讲究。《鸿门宴》中张良介绍樊哙:“沛公之参乘樊哙者也。”说明樊哙是坐在车右的位置,相当于刘邦的保镖。《礼记?檀弓下》:“兵车参乘,射者在左,戈盾在右,御在中央。”则指的是一般的兵车,它可没有尊卑的讲究。

    此外,在秦汉期,除了“东、南、西、北”可表尊卑外,“左、右”也是如此。总体而言,多“尚右虚左”。《廉颇蔺相如列传》载:“相如功大,拜为上卿,位在廉颇之右。”,惹得老将军廉颇大动肝火,以致扬言“吾羞,不忍为之下”。可见当时“右”为尊位。也因此,古时称重要的职位为“右职”,称皇亲国戚为“右戚”,称望族大姓为“右族”,称世家大姓为“右姓”。《张衡传》记载“时国王骄奢,不遵法典;又多豪右,共为不轨。”这里的“豪右”指的就是豪门望族。而《陈涉世家》中“二世元年七月,发闾左,谪戍渔阳九百人。”所谓“闾左”,指的是居于闾里左侧的平民。

    总的说来,秦汉期已明确了座位与尊卑的密切关系,了解这些对我们学习文言内容是颇为有益的。当然,随时代的发展以及场合、对象的变化,其座位与尊卑也会产生差异,比如元朝就以右为上,明朝以后又尚左。这里不再赘及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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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文献:


    司马迁《史记》

    如  淳《史记会注》

    王  力《古代汉语》(1995年版)

    《左传》